凡煙小說

名作家30(番外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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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作家30(番外)

當我回顧過去,只覺像做夢一樣。

父母意外去世,和奶奶相依為命,聽起來有點慘,但是,有政府補貼,在鄉親們關照下長大,日子不是大富大貴,但也是三餐溫飽,不算慘。

小學,初中,大學……

按部就班地經歷了常人眼裏應有的人生,本以為我會回到熟悉的小山村,繼續過著平凡而平淡的生活,一場意外降臨。

奶奶病了。

我帶著奶奶四處尋醫,身體的疲憊不算什麽,最重要的是沒有錢,我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不爭氣,明明比很多人都要幸運念了書,卻始終沒有什麽過人的天賦。

我搬磚,送外賣,做各種零零散散的工作,每天折騰得精疲力竭,我迷茫,我困惑,我焦灼,不知道前方在哪裏,只能捉緊一切的機會掙錢,哪怕杯水車薪。

我坐在塵埃彌漫的工地邊上,和大家夥一起吃著夾雜著灰塵的盒飯,一開始也不適應,後來也學會了大口大口吃完,抓緊時間休息,日漸麻木。

或許我應該學點什麽本事掙多點錢,但奶奶不能等,我不能停,在無盡的恐慌之中,我就這樣來回奔波在各個工地,穿梭在各個車流小巷裏,累得完全沒辦法思考未來。

未來在哪裏,我不知道,我只想奶奶好起來,我只有她一人親人了。二叔二嬸來過一次,留了錢,又走了,說是家裏孩子離不開人,這裏有我,他們放心。奶奶不怪他們,我也沒什麽好怨怪的。

說到底,我其實是不願意麻煩別人的,我努力想辦法,借貸,借錢,申請補貼,走醫保……零零碎碎的程序有點折騰人。

和之前的同學聯系起來,探尋些機會。畢業以後,大家忙了起來,也少聯系了,突然聯系,就有點突兀,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那種無話可說的尷尬。

稍微感覺自己做人有點失敗。不過……

舍友仗義,二話不說借了我一萬,還鼓勵我,跟我一起想辦法,後來,無意中說到小說家的報酬,坦白說,聽到那些數字,我心動了,但我知道我不是那塊料,之前寫畢業論文都得絞盡腦汁。

再然後,在鄉下玩的好的兄弟聽說了我家的事,也趕來看望,臨走前,還留了錢,感嘆,說我從小讀書就好,作文還老是得到老師表揚,當成範文,還寫過小說,被同學們傳閱。

最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對我說,一切都會過去的。

不得不說,對方的話讓我想起了從前,無處宣洩的情緒有了訴說的渠道,我對自己說,是為了掙錢,這種時候說情懷,有點不合時宜。強逼著自己擠出時間寫,先是短篇,然後開始琢磨長篇。

休息時間爭分奪秒地抽空寫小說,然後在各個場地奔波工作,我變黑變瘦了,但是精神卻越來越好了,真的,太痛苦了,這種情緒。我不能跟奶奶說,也不想和兄弟說,徒增別人的煩惱。

這不是我想要的。

把情緒都宣洩在小說裏,是我唯一的慰籍。

再然後,因為小說,我遇到了他。想到這,我無比慶幸自己當初拿起了筆。我感激所有在逆境中幫助過我的人,但他果然還是最特別的那個。

那人,怎麽說呢,就像深海章魚,噴著毒液,他隱藏在人跡罕至的地方,波詭雲譎的雙眼隔著水幕,冰冷地註視著人間。

比神明多了一點火氣,驕傲肆意,像他寫的小說,永遠帶著微弱的熱情,像被冰封的火種,奇跡到不可思議的魔法。

他長得好看,如果沒長一張嘴的話。

忽略掉自說自話的惡劣行徑,他其實是我這段時間以來,少有能溝通的對象,加上偶像濾鏡加成,哪怕他找槍手……不,這個不行,踐踏他人勞動成果的人,沒有資格當小說家。

我是那樣想的,卻為錢彎下了腰,只要錢給夠,原則也不是什麽不能舍棄的東西,對吧。當別人的槍手,和當他的槍手有什麽區別,既然選擇了這條路……

我一邊唾棄自己,一邊安排著這筆堪稱雪中送炭的錢。

平心而論,就算是這樣,陸離也稱得上是我那段時間以來,最和藹可親的老板了,因為,他不會辭退我,甚至給我提前發了工資,還包吃包住。就是,偶爾,我心情覆雜,每次想要感激,都被他一通懟給磨滅了感情,火氣日漸飆升。

明明只是個錢貨兩清的交易……

後來才知道,我寫的那點東西根本不值那個價錢。陸離那個傻子,敗家,到底在想什麽啊!精準扶貧嗎?!

他從沒想過要我感激,或許,他只想要我的人?意識到這點,我……心情更覆雜了,只能默默肝文。

不知道是不是直覺感受到了陸離的外強中幹,本來我還是個小心翼翼,沒見過世面的大學畢業生,和陸離同居了一段時間,膽子就大了,日常交鋒還有來有往,甚至略勝一籌。

但有時候我又覺得,他真的,像貓一樣難以捉摸,謹慎地探出爪子,扒拉著海膽,又會被膨脹的海膽嚇到炸毛。

我,渾身都是膽,生氣了還會爆炸。

(ー_ー)!!

有句話說的,人總會對親近的人肆無忌憚。

有些事情,在開始的時候就有了端倪。

也或許,可能是我單純的……欺軟怕硬。

微妙有被他可愛到。

酒吧那一次,算是第一次突破,我從沒和別的男性這麽親近過,以至於第一反應是抗拒推諉,和男人親嘴,尷尬又反感。

但……

狹窄的空間裏,聞著帶著酒氣的香氣,溫熱的體溫,相貼的唇瓣。

我竟然有點,心跳加速。

明明是那麽危險的時候。

循規蹈矩的心跳出了牢籠,耀武揚威。

我拉著他逃跑。風呼呼作響,莫名有種朝著自由飛奔,為愛私奔的感覺,有種難言的,沖破牢籠的刺激,真是瘋了。

和陸離在一起,很容易血壓飆升是真的。

因為有時候我都搞不懂他的想法。

去到哪裏都能碰到他,鬼鬼祟祟地探頭。

???我滿頭問號,什麽鬼。

寫著小說,感覺自己像化身稻草人,身上插.滿了灼熱的箭頭,差點沒被燒著,扭頭回去,空無一人,再扭頭,某人躲不過,背手仰頭吹口哨假裝若無其事。

……我無話可說。

就陸離這種奇奇怪怪的試探,還是貓貓捕獵?鬼鬼祟祟,神神秘秘,不知一天到晚腦補些什麽,以至於我有種被當成小白鼠的奇妙幻想。

真正稍微觸及到他的真心,是那場無論開始還是結束都很突兀的零食大會,聽到了關於寫書就是寫人的說法,還意外發現了他就是那個挖坑不填的混蛋。

雖然後面看到了手稿真結局,知道沒完結,是因為被編輯以“少兒不宜”打了回來……他就喜歡野的,還好,我勉強夠野,沒裝,真的野……從此封塵,但這不妨礙我那時心裏罵他。

我研究了他的小說,開始看時覺得很爽,但再看一遍,我感覺到無處逃離的絕望,被掌控的命運,那是拼命掙紮也要盛開的脆弱之花。

他有怎樣的過去?我不知道。

但我……開始想知道。

去看望奶奶,回家的路上遇上了歹徒,說實在的,我那時候沒有太大的實感,大概反應過來之前,我先看到了陸離。

對,他那時候很狼狽,眼眶通紅快要哭出來,最重要的是……還沒穿褲子,回想起來我都忍不住想笑,笑著笑著,又有點心酸感動,為了重要的事情奔跑,為了愛的人全力以赴,這樣的陸離……

怎能不愛。

意外發現陸離在吃藥,精神類的藥物,他為什麽性情反覆,他為什麽總是試探又若即若離,甚至,他為什麽近兩年來寫作水平下滑……似乎都有了答案。

我能接受嗎?這樣的他。

我不知道我當時是什麽感覺,心不在焉地坐車回醫院。

背著大包小包,在門口,聽到他的聲音,透過門窗,看到他的人,回過神來,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靜,我審視自己,聆聽內心的聲音,我……

支開了何姐,房間裏只剩下我和陸離。我把湯擱在床頭櫃上,陸離嚇了一跳。

我問了他那個問題。

他又想跑了,我知道。他只是被傷害過,怯怯想要靠近,卻在接近的那一瞬間,想要逃離,害怕抗拒未知的變化。一個,膽小鬼。

傷痕累累的流浪貓。

我拉住了他,陌生的鼓.脹的感覺在心裏翻湧,我想……

摁住了他的頭,直接親了上去。

陸離瞪大了雙眼,臉色漲紅,像脫水的魚,呼吸粗重,我也沒什麽經驗,只能學著電視劇裏的畫面,更加深入的……

“噠。”突然,溫熱的眼淚落在了我的眼皮上。

我心頭一跳。

他哭了。是,是我,自作多情了嗎?

我怔楞地松手,心像被無形的手撕扯。

我以為我是一時沖動,憐憫感動,但是……

腦海裏固執地回憶起那些點點滴滴,最終確定了最終的答案。

……我愛他。

我愛他!

陸離哭了,哭的稀裏嘩啦。

我有點心疼。

我,沒想弄哭他的。就算……

陸離卻是一下子抱住了我的脖頸,埋頭哽咽,溫熱的淚水順著我的脖頸嘩嘩落下,“我愛你,我,我以為你一直都討厭我。我,我,沒想到,嗚嗚嗚,太丟臉了,我這不是哭,沒有拒絕,我愛你,我愛你,我愛你。”

他吸了吸鼻子,“我要和你在一起。”

難得坦率,這樣的他……

大起大落的心驟然安.定下來,我緊緊地抱住了眼前人,鼻尖充斥著帶有體溫的玫瑰香氣,我忍不住偏頭,“啵。”再次親吻。

……他好甜!

因為幸福而落淚,才不是什麽丟臉的事。

後來,因為歹徒的事情,我和陸離又去了一次警察局。看到陸離和赤霄的互動,說實在,我有點危機感,但被陸離的牽手安撫了。他一直註視著我。

他真的好甜!

……我覺得我沒救了。

然後是正事。一句話來概括,就是入戲太深引發的血案。

說到底,不過是為了殺人安排的借口。

秋拾獎被完敗,同屆冠軍轉投網文,事業蒸蒸日上,亞軍默默無聞,被現實壓彎脊骨,嫉恨交錯,決心寫出一書封神的小說,掙回臉面,結果運用技巧不當,過分代入,開始殺人。

無辜的兩個作者就成了試刀石。

本想對最終目標下手,關鍵道具丟失,被赤霄撿到,兩人幾乎同時出書,擾亂了計劃,打破了罪犯自己定下的規矩。

於是那人就陷入了混亂之中。

很魔幻吧。

更魔幻的是……

陸離推掉了秋拾獎的評委邀請,轉而推薦了我,呃,幫我報名,然後一下子就被罪犯註意到了。覺得我是奪冠熱門。

所以想著幹脆先殺我填上這個月的“指標”。

陸離為此還耿耿於懷,覺得是自己的錯。

我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這種想法。明明一直處於危險之中的是你,是你啊。

陸離你就是個傻子。

那晚,躲在被窩裏,我們聊了很多。

熱,熱到冒汗,但是心跳撲通撲通跳的飛快。我愛他,一如既往的堅定。

我講了很多關於我的事情,他也說了自己有些魔幻的過去。我心疼他,為他背負的痛苦,經受的磨難。

他也心疼我,為我當初經歷的一切,嚷嚷著說要和我一起見見奶奶,說完又慫了。

那晚,我們彼此敞開了心扉,更近一步。

再然後……

我參加了秋拾獎賽,僥幸得了冠軍,算是入門了。

有了這層光環,我的新書也趁熱發表了,後知後覺才發現,根本沒什麽代筆槍手,我們兩那時簡直是在雞同鴨講。

甚至當時,很長一段時間,我對陸離的態度都是反感負面的,卻又忍不住被吸引,怎麽會有那樣的人?嘴欠的時候想暴打他,裝乖撒嬌的時候又忍不住想rua禿他。

矛盾又閃耀的靈魂。

不是鏡花水月,不是虛無縹緲,我抓住了他,他也抓住了我。

漸漸有了些許名聲,我和陸離一起寫小說,有人說我蹭熱度,倒貼碰瓷,陸離氣的跳腳,操起鍵盤舌戰群儒,我並不關心什麽名氣,也不在意新書發布,焚寂的熱度永遠高於上陽。

和他一起,無論做什麽都很開心。

做飯除外。他真沒這天賦。

小說家聚會,我們都被邀請了,你一口我一口,不小心就喝多了,回到家,陸離醉的摔倒了,還拉倒了我,撒嬌貼貼,親吻擁抱,滾來滾去,溫度飆升,然後,咳,自然而然地發生了親密關系。

第一次,什麽都不懂……因為某人理論知識豐富,占據了上風,加上擔心他脆弱的身板恐怕不太能承受,我勉強做了下方,後來,躺著躺著,感覺不用費勁也挺享受的,然後就……咳咳。

見過了奶奶。奶奶身體轉好,很快能出院了,看到他帶著陸離來探望,還很高興。陸離正經起來,還挺討老人家喜歡的,奶奶甚至對他,比對我還好,我就,陸離那麽可愛,有誰不愛?

是我也愛!

也曾隔著探視窗,看到靠儀器維持生命的人,陸離血緣上的母親。那個陸離嘴裏性格多變,癲狂暴戾的女人,也沒撐多久,次年春天,在沈眠中死去。期間一直沒有醒來。

我不知道她會不會希望,當初幹脆死在那場車禍裏,現實就是,她變成了動彈不得的植物人,延續了零星的時間,走的無聲無息。

無法窺伺她當年的想法。

要麽不要傷害,要麽冷酷無情,不要用道歉和懺悔侮辱被傷害的人。

她去世了,一切好像就煙消雲散了。

但陸離消沈了好一段時間,大概,他對那人,也不是全然沒有感情的吧。

我看在眼裏,嘆氣。

我帶著他回了老家,他還以為那是什麽網紅景點,強打著精神,試圖做攻略,我知道他曾寫過公路文,還親自跑了大江南北,經歷可謂是豐富多彩。

但我的老家,只是一個普通的,安寧,籍籍無名的小山村。沒找到相關信息,陸離一路上還在那叨叨,直到我把他連拖帶拽拉扯上山,帶到我父母墳前,嫌累拼命黏著我撒嬌的陸離一下子站直了,像所有登門拜訪的女婿,呸,算了,就當是女婿吧,局促不安地鞠了一躬。

一個小說家,登時詞匯貧瘠的說不出話來。

我會對季辰好的。

給他做飯,逗他開心,有危險擋在他面前……

越說越離譜,我捂住他的嘴。

總之,爸媽,我們要結婚了。我做出了總結。

陸離瞪大了眼睛,仿佛在說,什麽時候?

何姐都告訴我了。

祝福我吧,爸媽。我在心裏默念,雖然這麽想有點太理想化了。但,如果你們也能看到就好了。你們一定會喜歡他的。

他真的,很好,很好。

微風吹過草地,仿佛是長者的回應。

在山坡上,我們接吻,陸離紅著臉,給我戴上了戒指,我也給他套上了我準備的戒指。這樣,你就逃不掉了。我也需要著你啊。

很多年,我們每年這個時候,都爬上這山坡看望爸媽。

望著山上的風景,記得小時候看過《飛屋環游記》,主角回憶裏閃爍的片段,比起一個離開,一個獨活,我更貪心一點,希望兩個人能永遠在一起。

我永遠忘不掉,那天,夕陽西下,陸離撲閃著雙眼,對我說,季辰,我愛你。

愛你如生命,不,更勝……

傻子。誰要你的命。

我堵住了他的嘴。

結婚那天很熱鬧,來了很多人,奶奶,大學的舍友,老家的兄弟,看著我長大的鄉親們,還有陸離那邊的親友,師兄弟姐妹,導師,師母,還有何姐……

完全沒想到他們會接受,但,不管怎麽說,真的太好了。

一定要幸福啊。親友拍了拍我的肩膀,坐上了車。

送走最後的客人,只剩下我們倆,又是折騰了半宿,我疲憊又亢奮地睡了過去。

陸離。

朦朧間,我做了一個夢……

夢裏的我似乎和現在沒什麽不同,就是,好像比現在還慘一點,慘也不是沒好處的,每次到了危機時候,總有貴人伸出援手。

我很感激。

有引我入門的中介大叔。帶我做職業槍手,讓我掙到了治病錢,是我踏入小說界的引路人。

有好心幫我還債的大小姐。哦,那時,我因為借貸逾期被追債,差點被砍了手。天知道為什麽會發展到那地步,這年頭竟然還有這種追債方式。

有慧眼識珠的編輯。幫我擺脫了槍手的陰影,成為星級作家。和我討論劇情,幫我分析市場,算是亦師亦友的存在。

有志同道合的朋友,是在某次比賽的時候認識的,我們一見如故,後來,在我陷入抄襲風波的時候,對方力挺我,還找了幫手為我出謀劃策。

聽說這件事還牽涉到小說圈的一個前輩,但好友讓我把事情交給他,那我也從善如流,不再過問了。那時候,我還要抽空照顧奶奶,不得不說好友的鼎力相助,真是幫了大忙了。

有正氣凜然的警察小哥。我時常仗著自己身強力壯,晚上回家也是頭鐵,從不怕一個人走夜路,差點被粉絲跟蹤殺害,暴屍荒野。結果在和對方纏鬥的時候,被趕來的警察小哥給救了。

但是對方跑了。

後來才知道,原來那是個連環殺人犯,殺害了好些小說界前輩,也不知道圖個什麽。

本來,我應該關註一下的。

但是,二叔的事情,又弄的我焦頭爛額。是關於奶奶的事情,借著給奶奶遷墳的事情,對方找我要錢,當然,錢,我現在也能說出我窮的只剩下錢這種話了。

把新書的收益全給了二叔,說了很多難聽的話,我買斷了這段脆弱的親情。二叔拿了錢,也不再吱聲,離開了我的住所。

或許他是有苦衷的。誰都有苦衷,我體諒他,但是,有誰能體諒我呢?

我知道,我不應該這樣想的,要像奶奶教我的那樣,善良,認真,誠懇,腳踏實地,不要給別人添麻煩,別人幫了你要說謝謝,不要做違法的事情……

很多,很多,我按照奶奶的期待,成為一個看起來還算正直的社會主義接班人,但是,在我功成名就的時候,奶奶卻是看不到了。

半個月前,奶奶病情惡化,需要特效藥,但我沒籌夠錢,即便向替我還錢的那個大小姐借了點,還是不夠。

等我籌到足夠多的錢,卻是錯過了治療的最佳時期,後來,我被卷進了抄襲風波。紛紛揚揚鬧了好一陣子。

我沒有告訴奶奶,怕她擔心。

但不知道為什麽,奶奶知道了。大概是因為這樣,奶奶擔心我,病情也沒有好轉,最後還是去了。

臨死前,還惦記著我。

被襲擊後的半個月,奶奶去世後的一個月。

好友暗中調查取證,終於找到了關鍵信息,證明了我的清白,另一個被告抄襲的作者被判入獄,這場風波算是結束了。

但這有什麽用?

遷怒,就當是遷怒吧。

我使了點手段,推波助瀾,讓那被判抄襲的人徹底身敗名裂。至於那人叫什麽名字,我並不在意,焚寂,還是寂焚?

有什麽關系。是他先來招惹我的不是嗎?

抄襲別人作品的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。

還有那個掀起風波的人,我一個都不會放過。

再後來,過了沒多久。那個連環殺人犯也落網了,據說是精神病,自己弄出了個什麽宗教,或許該叫邪.教,撿到綱領的人必須要按照大綱發表小說上供神明,不然就會被審判者殺死,哦,審判者就是那殺人犯。

對方挑選對象,都是名作家。

死了,大概有三個人吧,說起來,我曾經也是目標之一。

嗯,名作家。

我想想,一個月前,哦,我拿了秋拾獎。

我該感謝那家夥對我的認可嗎?

這當然也是我要對付的人之一。精神病?那就當他是精神病好了。

哦,還有脾氣古怪的老師,雖然他是只鴿子精,最喜歡的咕咕借口是外出采風,平時正兒八經給我上課的時間也不多,但真的有教我很多東西。

我在小說界如魚得水,參加過很多比賽,拿了很多獎,也出了很多書,打敗了很多前輩,成為小說界的頭號人物。

然後我又進軍娛樂圈,做編劇的時候,我認識了很多人,導演,明星,幕後人員……交際圈又擴大了,當然,除了接觸電影,電視劇,綜藝,甚至還有gg。

我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,一切都讓人流連忘返,但我逐漸開始迷茫,這樣是我想要的人生嗎?

有時候也會覺得,自己就像提線木偶,在舞臺劇上,穿梭在幕間,表演著令人發笑的滑稽戲份。

哈哈,我這樣的經歷,小說都不敢這樣寫吧。

如果有,我一定會是主角。

三年,還是五年?

我已經很久沒有寫小說了,但很多人都說,我更合適去寫劇本,反正寫小說最後也是要改編成影視,還不如一開始就做這行。

我覺得有點道理。失去了創作的熱情,所以,也就幹脆封筆轉行了。

說起來,編輯曾說我很像一個人,之前我也好像確實總把一個人掛在嘴邊,小說界的前輩,啊,偶像嗎?

不記得了。

這個世界很大,有很多吸引我的東西。

至於寫小說……

那些暢快淋漓,那些意氣奮發,那些辛苦耕耘,好像都離我很遠很遠。

在娛樂圈紮根,不免會受到各種誘惑。

燈紅酒綠,紙醉金迷,除了不碰毒,我幾乎都碰了一遍。只是,不知道為什麽,心裏越發空虛。

我的人生跌宕起伏,驚心動魄,精彩紛呈,名利雙收。

得到過很多,也失去不少。

但我總覺得缺了點什麽。

是什麽呢?

我看著自己孤零零的影子,想到了答案,我還缺個伴侶。

就這樣,我交了很多女朋友,偶爾也試過和男性來一發,來來回回,換了一個又一個,不是這個,不是那個。

圈子裏傳出了我花心濫.交的傳聞,遭人非議,也引來了更多狂蜂浪蝶。

對此,我並不在意,我只是,只是想找一個人,一個讓我怦然心動的人。如果他能接受,那就皆大歡喜,如果不能,那就不能。

人生在世,總要有點依托,不然不就白活了,不是嗎?

找啊找,找了很久,沒有找到,就像那人從來沒有出現一樣。

到最後,我放棄了。

直到,作家紀念日,我看到了那張黑白照片。

陸離。

空洞的心好像一下子填滿了。

我瘋了一樣找尋他的消息。

他啊,是個可憐人。

五星作家,人品卑劣,抄襲融梗,打壓對手,陷害新人,最後,在被押送入獄的路上,被個精神病罪犯捅了一刀,死了。

他的助理給他辦了後事,沒有人給他吊喪,粉絲都在網上罵他,連作協都剝奪了他的頭銜,要不是他的助理後來在他的屋子裏發現了線索,證明了他的清白,恐怕他在九泉之下,都要毀的腸子都青了吧。

他也是的,好好的一個人,有什麽事情不能說出口呢?別人潑臟水,他有證據就反擊啊,藏著掖著做什麽。

不過,也可能是因為那次意外,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擊的機會。

就是倒黴吧。

所以說,想做什麽,立刻去做,不要讓自己後悔才是。

有個小道消息,聽說他是個私生子,和母親相依為命,但奇怪的是,自從他母親出了車禍成了植物人,他花錢給她供著,卻從不去探望。

明明出車禍的時候,還是他母親用身體保護了他,自己卻因傷勢過重成了植物人。血緣親人都吝嗇探望。

對待親人也這樣冷血,怪不得人緣那麽差。

可憐他母親,在他死了沒多久,也死了。

我就這樣聽著,有些恍惚。

原來他和我也曾有過交集,是我硬生生地斬斷了這點緣分。甚至,我還是造成他死亡的幫兇。

我害死了他。

怎麽會這樣?

哪怕是爭鋒相對,互相傷害,總好過陰陽兩隔,再也不見。

為什麽?為什麽我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?

明明只是個陌生人,為什麽,我會覺得心痛?

我托了很多關系,得了消息。

驅車到了他的墓地。

那是個很荒涼的地方。但也是一個詩情畫意的地方,依山傍水,蟲鳴鳥啼,還有時不時散步的野貓。

他會喜歡的。莫名其妙就是這麽篤定。

我站在他的墳前。

墓碑上沒有照片,也沒有姓名。

只有一句話……

我心懷宇宙,落筆盡是平庸。

那一瞬間,我潸然淚下。

我猛地睜開雙眼,無聲落淚。

奶奶,沒事,我後知後覺的想起來,但是陸離……

眼淚不受控制地一直流。很少有這樣感性的時候,但是,我控制不住。

為什麽?

被吵醒的陸離嚇了一跳,手忙腳亂想要安慰我,滿臉擔憂,溫熱的手托住我的臉,怎麽啦怎麽啦,是不是鬧的太兇了,我給你揉揉?手指溫柔地抹掉無意識掉落的眼淚,怎麽辦,要不你,你打,打我一頓出出氣?

他探身,親親,貼貼,蹭蹭,像貓一樣笨拙。

眼前的人才是真實的。他是我的陸離。

我哭著掀翻了他,把他給辦了。

很激烈的體.位,我又躺了一天。

蠢貓擔心愧疚地跑來跑去,轉圈圈,連小說都沒在寫,跑到廚房搗鼓了一陣,又巴巴地捧著碗熱氣騰騰的紅糖水回來,要不你喝點?啊,還有暖寶寶,我拿來。

……誰要喝這玩意兒。

趁著對方轉身,把糖水放在床頭櫃上,我伸手把他攔腰拖到床上。誒,等等,他蹬腿大喊。反抗無效,蓋上被子,冰涼的腳碰到了我的腿,嘶,熱的要冒汗的腳湊上去,壓住某人冷的蜷縮起來的腳尖尖。你才更需要什麽暖寶寶吧,襪子都不穿。

別以為我……

不要啦,你還沒好。

滿腦子廢料的家夥掙紮。

你把我當什麽人了啊混蛋,誰大白天做那種事情!

我翻了個白眼,一把摁住貓貓,從頭狠狠rua了一把,大腿一伸,壓住。

嘶,拉扯到了某個地方,一陣酸爽。

把某人翻過來,面對面,抓住雙手,手腳被擒住,毛絨絨的腦袋也不動了,半晌,又拱了拱,嘮嘮叨叨,你有沒有好點,難受嗎?要是……好煩,我直接低頭堵住他的嘴,他瞪著眼,迷迷糊糊地回應著。

那個,還是……

未盡之言被堵在嘴裏。

好吧,不說就不說。陸離嘀咕著,別過頭。

不行,有句話忘記說了。陸離別扭地又轉過來。今天也是愛你的一天,老婆!突然大聲。

震得我頭皮發麻,硬了,拳頭硬了。

蠢貓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誤,黏黏糊糊地湊上來,蹭了蹭我的脖頸,仰頭。

所以……不要不開心啦,(≧^.^≦)喵~

伴隨著軟綿的喵,嘴角落下輕柔的一吻。明亮的眼睛裏,滿是我的倒影。

我給過他機會了!

他真的就……欠親。

狠狠壓住對方的腦袋,加深了這個吻。

今天是永遠愛你的一天,老,老……

草了,太肉麻了吧,老子喊不出來。

算了,總之……

我愛你,陸離/////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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